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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31

    恐惧的来临

     
         今天我已无法准确描述前夜听到惊雷的那种恐惧。
    当时,我还在黑沉沉的无意识世界里游荡。突然,一声惊雷。那时还不知道是雷声。只知道一道强光穿过厚厚的窗帘,再穿过蚊帐,再闯过我的眼皮,给了我一个光亮的世界。然后雷声便来了。
          如此大的声响,在我窗边炸响,在我耳边炸响,恐怕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分贝。只知道高楼也一起嗡嗡震动,我住在十九楼。如此的高,如此接近天空和神仙的世界。
         那一声惊雷,我第二反应是美国在空袭轰炸广州的大街。   
         第一声过去,便接二连三不断。一道道闪电,能穿越任何阻碍,雷声仿佛要把高楼震塌。
         我紧紧裹在毛毯里,静静听这惊雷。一种从原始人,从半兽人时代遗传下来的恐惧惊雷,恐惧自然,膜拜神灵的恐惧控制了我。
        那一刻我相信神的存在。我回忆我做过一切不恰当的事。想着,神啊,如有什么不当,请原谅吧,我会做一个好孩子的。
     
     
     
     
      
    May 26

    校园杂志《红枫》十年了

    兄弟,来一罐“红枫牌”青春罐头

                                                     

        突然之间,发现世界还是很年轻,而我已不再青春。只能开一罐打上红枫印记的罐头,看看那还鲜活的人和事。

        明快单纯和忧郁迷茫的颜色不时交替,笼罩了我的大学时代。加入《红枫》也是这种因子的产物。我不知道《红枫》的精神到底什么?只觉得大学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去伏案学习,以奖学金为目标才是正途。至少我不想让这青春这样过去。我身边的朋友恰好不少都是这样的人。

        整个大学里,我和朋友们都处于一种莫名的状态。或者叫激情,也或者是颓废。愤青、文青、逃课分子、流浪汉、自闭症患者、理想主义者等众多的混合物。喜欢尝试一切,追求一种心灵舒展的状态。也可以说是无限延长的青春期。像一只只啄破蛋壳的小鸡,探头探脑向外了望,也会步履蹒跚地走几步。

        无可置疑,大学时光是快乐的,至少回忆起来是这样。办一份理想主义杂志,看一场古色古香的电影,橘子洲头黄鸭叫,情人岛上放风筝,幻想一份清纯的爱情,花一个月足不出户读一本书。考试前一周突袭从未看过的课本,在四年一次的大雪里打一场大汗淋漓的雪仗,循着嘈杂的堕落文明街找一份小吃,睡到中午十二点,在寝室赤膊的人群里骂一场足球比赛,在五楼的窗前发发呆,想一想毕业后这寝室里会什么样的人住,爬过岳麓书院千年的围墙去听八十岁的金庸讲历史,东方红广场看看伟人的背影,在黄昏时分登岳麓山,在山顶两三好友面对湘江对岸灯火通明的城市谈起马可波罗和看不见的城市……

        但最值得回忆的是这么一些人,他们曾经那么生机勃勃地生活在这个校园里,也构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情绪分子”罗凯

        大学开始,这个家伙拎着大小皮箱闯进寝室的时候,我还以为要睡在我上铺的家伙,是一个块头肥大,性格粗悍的家伙。尤其是军训时他披挂上一套绿皮军装之后,帽子下面是一张肥大油光的脸,腰带松松垮垮,像一个老舍《茶馆》里逃出的大兵。后来发现一切都是错觉。后来他却成为号称最MEN的新闻帅哥,绝对是一个敏感细致的家伙,大大的脑袋里雷鸣电闪,能冒出数不清的想法,像一锅爆米花不断翻腾,一个刚崩开,另外一个也来了。这就导致他说出一个想法,在你还没完全明白的时候,又开始走向一个新的计划了。

        他的抽屉里总有满满的摇滚磁带,经常有数不清的摇滚分子如今天的新华社摄记尕子之流,聚拢到桌前。凯哥打开拇指一样大的黄铜小锁,哗啦一下拉开抽屉,咂着舌头开始对着磁带指指点点“枪花,毒,能击中心脏。木马,MMD,不错”,然后选一张,把音箱开到最大,几个人放开嗓子猛嚎。

        四年里,他以近150斤体重爬上爬下,那张双层木床早已难以承受,每次都“吱吱嘎嘎”的抗议。每天熄灯后,他都带上耳机,弥勒佛一样盘作在床上,一支笔,一个小本本。很多天之后,我才知道他在写诗。想到一个好句子,就把床晃得咯吱咯吱响。还曾读了很多诗给我们,可惜我现在都记不起来了。后来我跟他开始合写一本小说,当然是没有任何构架的,只是每写一章,下一章由我来接龙,搞了几次之后发现已经混乱不堪,无路可走了。

        当时长沙的电台有相当恐怖的广播节目,所以每到午夜,几个寝室里便充满了阴森恐怖令人背寒的阴恻恻的声响,如果你这个时候悄悄推门而入,会发现床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个个僵硬的人,侧耳静听恐怖故事。我们寝室几个人对恐怖故事相当过敏。有一次打开午夜的收音机,好奇心使我们听下去,大意是一个恐怖的婴儿如何神出鬼没的事迹,听到一个婴儿的面孔悄悄浮现在窗外,一只苍白的手向房内伸啊伸啊……凯哥突然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吓的我们几个全炸了锅。原来是听到惊险处,陈子键同学悄悄从床下伸出他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凯哥的脚脖子。

                                “无影脚”张海涛

        对海涛最初的印象就是在课堂上非常激动的表情和含糊的四川普通话之间的矛盾。这个豪爽的四川人,在宿舍里最常见的表达方式,就是见人就飞起一脚,或者以香港飞虎队的速度迅速勒住你的脖子。“服不服?”正因为这样,被尊称为“张老大”。张老大侠肝义胆。对一些男生的单身状况相当不满,献出三十六计,教授各位兄弟如何俘获女孩子的心。老大当然不仅仅关注以上的小事,还具有非常热血时事评论精神,经常为一个问题讨论得翻天覆地。为贴近真实的社会,还和陈远树等人去衡阳做农民调查,回来之后,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在知识分子的责任问题上感悟更多了。

     

                         “双面娇雄”陈远树

        学法律的阿树,是个任何时候都能进入严肃话题的人,随时能讨论苦难和阳光之间的人的处境。毕业两年之后,他读完研究生来广州做法官。去接他的时候,我和另一个朋友打了一个小小赌注。看阿树这次是不是还保持他一致的风格。果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就被我们的目光无情地揪了出来。白衬衫,黑西裤是其严肃形象的代言。无论任何时候,都保持一份知识分子的理性和严谨。平时我们出游的照片里,无论是巍峨大山之前还是潺潺小溪之上,他都保持有严肃味道的笑容和衬衣。

        在即将毕业的日子里,稍悉周易之术的阿树,开始了曝露了他幽默一面。在宿舍里开始大售他的手相之术。通常需要别人万般苦求,他才天机不可泄漏一般,拿起你迷茫的小手,在蜿蜒的掌纹里,透析你的过去,预示你的未来。曾经有个男生被他说中了心事,感动得呜呜直哭。当时他说我工作不久即财源滚滚来。现在每次遇到他,还要问一问我的大款梦咋的还没实现呢?

                          “最佳拍档”黄胜春

        只能这样说,黄胜春是一个对影像图形特别敏感的人。从大学一开始就成立了“小虫工作室”,揽了相当多的海报来做。宿舍地面上常铺了一张张白纸,颜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历久不散,学校的各种活动信息便交汇在一张张的海报上。

        当他借了一台相机在海南游荡了一圈之后,这个能固定时间的机器开始占据他的生活,最后竟然组织了长沙高校圈最大的摄影沙龙,在东方红广场组织了一次盛大的影展,但是在毛主席雕像下面,有个人兴奋地问他,“这些照片是不是你搞的?”兴奋地答曰:“是啊!”这个伟人的崇拜者便发飙了,大骂他竟敢在这里摆裸体女人照片。

        很长一段时期内,红枫的“脸面”是他负责设计的。看着原来那些红枫的封面,我不仅有精神恍惚、时空交错之感。现在我们同在一个新创刊的画报上班,他还是负责每期的封面,我还是写点文字。这样模式从红枫开始,算来已经是第七年了。

                                               “文学分子”顾磊

        顾磊是个随时随地能讨论文学的伙伴,不需要任何的铺垫和准备。这一点直到现在还在延续。去年下半年几个月,分别位于北京和广州的我们竟然通过QQ讨论了近两万字的金庸小说。

        以前经常傍晚登岳麓山,在山下小店拿瓶啤酒,两包蚕豆。慢慢游荡上山。夜色降临的时候,星空低垂,山风荡来荡去,有若处于时空的郊野,河流的第三条岸边。湘江对岸灯火通明,城市像一艘巨大无匹的冰雕巨轮缓缓航行。喝下半瓶啤酒的我们坐在山顶栏杆上,有时会谈起马可波罗和看不见的城市。谈起文学上一切有趣的事,谈起虚幻和真实。

        此外,我们还在渔湾市租了房子,准备考研。当时特别向往北京,向往这个伟大的城市和它的一切历史。但是考研成了我们同文学相会的借口。那时,拿起英语就感到无边的沉重,于是又开始谈论小说,有时谈论到半夜,兴致所到,马上去楼下买酒来。当时特别喜欢登高望远。附近有一个土包子山,爬上去非常容易,上面一样可以看到湘江对岸。但是那个长满荒草的包子山,却如此诡异和原始,总让我们讨论起隐藏在人群中的外星人的科幻小说思路,还有河流的第三条岸的故事。

        那个夏天开始的韩日世界杯打破了我们全力考研的美梦。所有的餐馆都密密麻麻充满了看球的人群,在当时的堕落街天龙录像厅里,八个厅里潮水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一起疯狂,好象自己在踢球。至此,我们也把考研包袱彻底地踢了出去。

                                                “社会活动家”洪智明

        洪师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写文章能引人仰慕,演讲能让听的人如痴如醉,振臂一呼就能组织一批人做事情。每当他戴耳环,佩藏饰来到我们宿舍时,总是围了一圈人。他能消解流行的偶像余杰,谈起摩罗、摇滚和所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一切都走在我们的前面。而且行动能力也比较强,把当时系里的大大小小的社团,组成了一个“守望传播体”,包括杂志、报纸、美术工作室和东方红行为艺术团等等。尤其是能把当初像白皮报告书的《红枫》,办成在当时的大学里一本个性十足的校园刊物,从校际的反馈来看,在当时全国的高校里也是比较新锐的。

        我们曾两次到他租住的房子里,一次是听他解析据说是感觉敏锐的医生写的感官小说《失乐园》。第二次去已经是将要工作的时候了,他的房子里放了大大小小的洋酒瓶,七七八八的杂志、成行的书籍摆在房间里,充满了起航的味道。

                            “学者”唐小兵

             刚进校园的时候,唐师兄的文字就给我上了一课。他的文章相当的难懂。“有一种非线性的忧愁和支离破碎”(非原话,是当时感觉的模仿)。虽然我明白他说的每一个字,但是看不懂一整篇文章。当时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肤浅,于是经常去图书馆里转悠,要做一个满腹经纶的人,也让别人看不懂我的文字。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文章越来越好懂了,而且还是那么地深刻,不知道是他降低了读者的门槛,还是我的理解能力提高了。

        跟当时非常热门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校园话剧演员们座谈的时候,遇到唐师兄,具有传统文人儒雅谦和的气质,绝没有行文时的棱角分明。当时觉得他是有韧力做事的人,肯定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后来闻说他考研到名师许纪霖门下,钦佩仰慕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所料不虚。

                        “新闻铁人”叶铁桥

        师兄桥哥可以算是我新闻意识的启蒙者。在无限娱乐新闻和传统赞歌式新闻的包围下,当时每个新闻系学生所希冀的“无冕之王”的责任感和荣誉感被丢到垃圾桶,激情开始消退。但是红枫连续发表了他在中国青年报实习时的采访手记。记录他争分夺秒地赶火车去邵阳卧底采访枪支售卖,采访非法鞭炮生产,采访被困笼中少女。其中的所行所思,使我意识到新闻的真实性力量是如此强大,伟大的新闻作品与文学作品相比毫不逊色,也是能超越时间的局限的。

        后来我实习的时候,辗转进入了中国新闻周刊这份新锐的新闻杂志。在其中能坚持独立调查写出几篇文章。不能不说是桥哥的行为和作品带来的精神鼓励,给了我一份强大的自信,以事实来说话,肯定能做好新闻。

         

         

                                                             老五 二○○六年五月
     
     
    附 纳兰容若 词一首
     
     
                                           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May 24

    养一只机械小鸟吧

     

        或许在每个人的少年时代,都会扎根一个飞翔的梦想。飞翔通过故事在我们脑子里生根发芽。儿童时代的童话里,能飞翔的女巫的扫帚、飞毯、孙悟空的筋斗云和众多大仙的腾云驾雾,都让我们过目难忘。

        在天空鸟瞰大地是什么感觉?小学课本里就有一篇课文让我们随燕子“飞过高山,飞过梯田,飞过盆地”,飞越中国无穷尽的地貌和壮丽山川。其中所带来巨大的飞行幻想的空间,通过少年人的想象力带来的飞翔幻想体验,无不让我们沉迷万分。

        一种脱离大地,轻盈飞上天空的梦想,同样吸引了古往今来的无数中国人。

        嫦娥奔月的神话传颂了古今。几千年来,中国人在每一个晴好的夜空,望见玉盘清辉,都会给孩子重述一个袅袅娜娜的女子如何清风鼓袖,长袍带风飞往月亮的故事。

        典籍记载,伟大的能工巧匠鲁班用竹子做了一只鸟,在天上飞了三天三夜才下来。估计这是中国历史里最早的航空模型了。

        事情远远没有到此为止,为了飞翔,明朝的万户不惜壮烈地付出生命的代价。几百年前的一天,他坐上了自己发明的绑满火箭的座椅,飞上了天空的同时,他也再也没有回来。现在月球上还有一个被国际上命名的“万户山”。通过对人类飞翔梦想的一次英勇地探索,他的名字已经被历史牢记。现在中国发射“神六”飞船成功,举国关注,万民同乐,不能不说还有一种历史的遗传基因在里面,使中国人对飞翔的事业非常敏感。

        但是能买得起私人飞机的人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人即使乘飞机旅游也体会不到操控飞机的乐趣,只能看看窗外白云悠悠而过。

        但是航模能帮我们实现了这个梦想。

        选一个天空湛蓝,白云朵朵的日子。带上飞机模型,唤上几个同道中人,飞行前像一个严格细心的机师,仔细检查每一个零部件。听一听发动机欢快的吼叫。在一切具备之时,让飞机缓缓升空。手中天线长长的遥控器仿佛是神话里的魔盒,用魔力唤动轰鸣的机械小鸟,在蓝色的天空里盘旋舞蹈,用一道道白烟在天空中展现飞翔的痕迹。可以发挥自己最大的想象力,让飞机做出种种高难度动作,试着让飞机越飞越远,成为天空中一个远去的影子。然后突然改变,像是一块陨石从天空急遽坠落,快到地面时,突然呼啸而起,重新飞向无限的空域。或者让直升机如同蜻蜓一样款款悬停在头顶上,轻盈灵动。或者直升机突然翻滚,螺旋桨向下,肚皮朝天在草坪上盈盈飞翔,然后趁人一个不注意,一个“鹞子翻身”,飞快回到常规的飞行状态。

        最具观赏性的是数架飞机同时表演,保持士兵一样的队列,整齐地划过天际。像迁徙的大雁一般,一会儿排成“一”字形,一会儿排成“人”字形。
                                                     (发一篇有点个人兴趣的工作稿件)
     
     
     
     
    May 14

    一个人连续工作40个小时会怎样?

     

     

        今年的五一长假后我终于知道了。在第一个夜里睡了五个小时之后,伏案写稿。等白天来临,乘公交车去报社。开会,编稿等等,晚上回家继续写稿,第二个夜里凌晨三点,实在熬不住。躺了一个小时,脑子没有完全睡去,模模糊糊还在构思稿子。起来写至清晨,天气晴好。去报社,感觉白花花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也在车上睡着了。在报社继续写稿,编稿,一直到晚上10点钟万事俱备,送去印刷。这时我像一个气球,浮浮荡荡在空气里。回到家里,洗澡,一觉进入甜蜜梦乡。
      现在还有后遗症,一写东西就有点头痛。